作為首家因歐債危機破產的美國金融機構，曼氏金融12億美元客戶資金成謎

“我真的不知道這些錢去哪了。”

當美國券商曼氏金融(MF Global)前CEO喬恩·科爾津(Jon Corzine)8日重返美國國會山時，他不再是敲開某個議員的房門敘舊，而是接受一場聽證傳訊。

當天，美國眾議院農業委員會舉行針對曼氏金融破產的聽證會，讓這一破產案顯得撲朔迷離的是至今還不知去向的12億美元客戶專項資金，即科爾津所說的“這些錢”。

這是科爾津自曼氏金融10月底破產后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露面。

時而抿嘴，時而攤手……面對議員的辛辣質詢，這名曾經的美國海軍陸戰隊預備役成員如坐針氈。

自我批評和自我辯護，是這場聽證會的兩大關鍵詞。

我不知道……

“我知道曼氏金融破產給眾人的生活帶來的巨大衍生影響……”《第一財經日報》記者獲取的科爾津事前準備的證詞中作了這樣的開場白。

曼氏金融由于投資歐債失敗于10月31日申請破產保護，這不僅是首家美國金融機構因受歐債危機影響而破產，而且按資產規模計算，這也是美國第五大金融機構破產案。

讓外界不解的不只是其冒險持有63億美元的意大利、西班牙、比利時、葡萄牙以及愛爾蘭債券。

事實上，在清算資產過程中，美國金融監管部門發現該公司55億美元客戶專項資金中有12億美元下落不明，這令很多通過曼氏公司購買農產品期貨以套期保值的美國農業家庭遭受損失。

“你會拿自己的錢來補償投資者以及農場主遭受的損失嗎?”參加聽證會的國會議員問道。

遲疑片刻，面露尷尬神色，64歲的科爾津回應稱，這些款項最終應該能夠找到解決的辦法。

“我不知道投資者的錢在什么地方。”聽證會期間，他重申了自己準備好的證詞。

但他不可能不知道，曼氏金融曾經在全球超過70家期貨及商品交易所擁有會員資格，同時也是美國政府指定的22家美國國債“一級承銷商”之一，這一切正是在他自己的手里終結。

在競選新澤西州州長連任失利后，科爾津在2010年中出任曼氏金融CEO，并開始著手將曼氏金融改造成“迷你版高盛”。

為此，他增加了公司的風險投資規模，并用公司的自有資金進行高風險投資，其中就包括大舉投資歐洲主權債券。

在科爾津的掌管下，曼氏金融利用30:1的高杠桿率大規模投資一些深陷債務危機的歐洲國家主權債券。

戲謔的是，他在公司申請破產前幾天還信誓旦旦地表示公司將“成功管理風險敞口”。

但根據曼氏金融10月25日公布的財報，在第二財季里，公司虧損額高達1.91億美元，創出歷史紀錄。

更令市場大驚失色的是，截至今年9月30日，MF持有63億美元的歐洲國家主權債券，包括意大利32.13億美元、西班牙11.11億美元、比利時6.03億美元、葡萄牙9.97億美元和愛爾蘭3.68億美元。

63億美元占公司總資產410.5億美元的15%。

本報此前獲得的法庭文件顯示，截至9月30日，曼氏金融總負債達396.83億美元。

想吃后悔藥

上月底，有美國媒體報道稱，曼氏金融約有2億美元的失蹤客戶資金可能會在摩根大通的英國分部。

媒體援引知情人士的話稱，曼氏金融在申請破產之前的幾天里曾通過透支摩根大通的一個賬戶，總共轉走了約2億美元的資金。

一些調查者相信，曼氏金融利用客戶的資金彌補了一些漏洞，如果情況屬實，這將違反聯邦法律。

目前聯邦調查局正在調查此案，科爾津尚未被指控有任何不當行為。

在8日的聽證會上，當被問及是否有客戶的資金被轉移，科爾津并沒有直接回答這一問題。

“我從來沒有打算違反任何法律。”他在遲疑片刻后繼續說，自己沒有打算將客戶的錢從隔離的賬戶中取出，也沒有有意授權任何人這樣做。

來自得克薩斯的一名議員對這樣的答案顯然不滿，他質問道：“這就是說你也不知道你是否知道。”

科爾津說，他第一次知道大批客戶資本失蹤是在10月30日的晚上10點，曼氏金融正打算和Interactive Brokers Group Inc達成一項“賣身”交易。

他說，仍然期望這筆錢能夠最終被找到并且償還給客戶。

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主管曼氏公司破產案的委員吉爾·薩默斯在聽證會上說，曼氏金融違反了禁止挪用客戶專項資金的規定。

客戶專項資金類似于銀行存款，期貨公司在利用這筆資金進行投資時，必須同時提供資產抵押。

從技術層面說，曼氏金融通過一種叫做回購協議(repurchase agreements)的復雜交易來支持歐債的購買，即以債券本身作為抵押申請到貸款來購買它們，貸款利率低于債券支付利率，由此從息差中獲利。

在曼氏金融破產后，CFTC出臺新規，禁止公司運用客戶資金投資主權債務基金，這被稱為“曼氏規則”。

CFTC此前早就提議出臺這項規定，但遭到包括曼氏公司在內券商的強烈反對。

有議員在聽證會上提出質疑，科爾津執掌高盛期間是CFTC主席加里·根斯勒(Gary Gensler)的上司，兩人的私人關系可能影響了政府執行有效的金融監管。

除了高盛董事會主席、新澤西州州長、民主黨參議員、曼氏金融CEO等諸多曾經的光環，科爾津還是美國總統奧巴馬謀求連任的主要籌款人之一。

道歉之余，科爾津始終強調，曼氏金融的垮臺并不是緣于押注歐債，而是10月份市場忽然對公司賬目缺乏信心導致的擠兌。

但監管當局已經在四個月前就向曼氏金融發出警告，告訴其需要提高資本儲備，并且詢問關于歐債的高風險交易，但科爾津拒絕接受這些警示。

“根據當時的分析和背景，我們認為這些主權債務是謹慎的投資。”科爾津在聽證會上表示，“如果當時能有不同的判斷可能會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