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最熱鬧商業(yè)街入口處，泡泡瑪特熱情迎客。最近，潮玩世界的一個奇幻景象讓人難以理解：一邊是泡泡瑪特店鋪里熱鬧的人流，春節(jié)走親訪友，孩子們常常會收到幾個盲盒；一邊是一路下跌的泡泡瑪特股價，作為行業(yè)代表企業(yè)顏面盡失。

作者/范昕茹

編輯/王昕  挨踢妹

在經(jīng)歷了10個月的漫長下跌之后，2022年1月28日，泡泡瑪特的股價終于跌破發(fā)行價。

告別了2021年的“萬物皆可盲盒”，不斷增長的業(yè)績和狂跌的股價帶出兩個風格迥異的泡泡瑪特故事。一邊是占據(jù)了主要營收的盲盒繼續(xù)大賣，一邊是急欲擺脫“盲盒”標簽的IP樂園還未建成。

“Molly沒有任何內(nèi)容，它沒有自己固定的價值觀，它把自己的靈魂掏空，你可以把你的靈魂放進去。”泡泡瑪特創(chuàng)始人王寧曾這樣描述自家公司IP的價值觀，而近年來，泡泡瑪特似乎已經(jīng)意識到“沒有內(nèi)容靈魂”填充的IP是缺乏生命力的。

于是，一場盲盒的“靈魂之戰(zhàn)”，在泡泡瑪特公司、盲盒市場、資本世界多線展開，在摘掉“盲盒”的標簽之前，泡泡瑪特的“迪士尼之夢”似乎為時尚早。

摘不掉的盲盒帽子

2020年12月赴港上市后，泡泡瑪特的命運就始終和盲盒綁定在一起。

根據(jù)泡泡瑪特提交的招股書顯示，2017-2019年，泡泡瑪特的營業(yè)收入分別為人民幣1.581億元、5.145億元、16.834億元。盲盒是泡泡瑪特的主要產(chǎn)品形式，營收分別為9140萬元、3.596億元和13.592億元，分別占同期泡泡瑪特總營收的57.8%、69.9%、80.7%。到了2020年上半年，盲盒產(chǎn)品以6.89億元的營收，占據(jù)了泡泡瑪特總營收的84.2%。

盡管最近1年多，泡泡瑪特不止一次地公開拒絕被稱為中國“盲盒第一股”。在其2021年的公司財報中，更將盲盒的收益一項完全隱去。但在消費者和投資者眼中，它還是不可避免地和盲盒畫上了等號。

泡泡瑪特最近一次出圈，仍然是因為盲盒。今年年初，泡泡瑪特和肯德基聯(lián)合推出售價99元的“DIMOO聯(lián)名款盲盒套餐”。消費者購買指定套餐，就能免費獲得一個盲盒。盲盒一共有7款，6個常規(guī)款和一個隱藏款。為集齊盲盒，有消費者一次性花費10494元購買了106份套餐；還有消費者為“求娃”而購買“代吃”服務，雇人代買、代吃套餐以獲取盲盒。

二手平臺上的“代吃”服務

今年1月12日，泡泡瑪特和肯德基雙雙被中消協(xié)點名。中消協(xié)指出，肯德基以限量款盲盒銷售即時食用商品是以“饑餓營銷”手段刺激消費，導致消費者為了獲得限量款盲盒而超量購買造成無謂的食品浪費。

僅僅兩天后，上海市市場監(jiān)管局發(fā)布了《上海市盲盒經(jīng)營活動合規(guī)指引》，給出了20條合規(guī)建議，對盲盒銷售行為劃出了紅線。

受此事沖擊，泡泡瑪特的股價也遭遇兩日連跌，1月14日收跌至45.7港元。

盡管事后，從內(nèi)容來看，《指引》的出臺對泡泡瑪特的影響有限。但市場對盲盒的強監(jiān)管，意味著盲盒廠商在銷售過程中可能隨時會面臨隱性風險。反觀泡泡瑪特和肯德基聯(lián)名推出盲盒本身，則表明至少目前為止，盲盒仍然是泡泡瑪特最主要的銷售形式。

努力了1年多，泡泡瑪特仍然難以摘掉“盲盒”的帽子。

營收單一，增速放緩

2021年，高舉“收藏玩具”大旗的品牌52TOYS收獲了4億元的融資，足見資本市場對潮玩價值的認可。

但同樣的邏輯在泡泡瑪特身上似乎并不奏效。2021年2月開始，泡泡瑪特的股價便一路下跌，從最頂端的107.34港元，直降到2022年1月28日的37.7港元，跌破了38.5港元的發(fā)行價，創(chuàng)歷史新低。

圖源：東方財富

同樣是潮玩，為什么泡泡瑪特的故事不再受投資者青睞？也許我們能從泡泡瑪特近年來的財報里找到一些端倪。

一個顯而易見的趨勢是，從2020年起，隨著盲盒占據(jù)其營收的比重越來越大，泡泡瑪特的增長速度卻大幅放緩。單從數(shù)字來看，2021年上半年，泡泡瑪特總營收人民幣17.73億元，同比增長116.8%。但相比2018年和2019年225.49%、227.19%的高增長，116.8%的數(shù)字也許還不能讓資本市場完全認同。

增速放緩一方面和泡泡瑪特公司自身的發(fā)展有關，另一方面也和近年來國內(nèi)盲盒市場越發(fā)激烈的競爭態(tài)勢相關。

中南財經(jīng)政法大學數(shù)字經(jīng)濟研究院執(zhí)行院長盤和林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就指出：“盲盒玩法缺乏門檻，一旦上市之后，會有大量企業(yè)跟進，而泡泡瑪特在盲盒IP上面內(nèi)容填充不足，這就使得有IP的企業(yè)進入盲盒領域具備更加顯著的相對優(yōu)勢。”

隨著泡泡瑪特的上市，資本迅速瞄準盲盒市場。國內(nèi)市場催生出52TOYS、19八3、TOPTOY等潮玩品牌之外，陷入“萬物皆可盲盒”的瘋狂競爭之中。在上海市中心的一家商場內(nèi)，52TOYS和泡泡瑪特專賣店門對門競爭，而在同一棟樓內(nèi)，還有其他2處售賣盲盒的綜合性商鋪。

當盲盒成為泛濫的商品標簽，泡泡瑪特和投資者都想知道的是，盲盒玩法之外，泡泡瑪特還能提供給消費者和投資者怎樣獨特的盈利方式？

試圖給Molly們注入靈魂

早在泡泡瑪特遞交的招股書中就已經(jīng)強調(diào)泡泡瑪特是一家潮流玩具公司，其核心并非盲盒，而是IP。但IP如何才能擁有市場，泡泡瑪特也在嘗試尋找答案。

2021年，泡泡瑪特加大了自研IP的投入，在Molly和Dimoo這兩個核心IP之外，推出了SKULLPANDA和小甜豆系列，使2021年上半年自有IP營收達到了9億元。同時，他們還和迪士尼、環(huán)球影城等IP擁有者合作，擴大IP范圍。

泡泡瑪特店中迪士尼、三麗鷗的產(chǎn)品 圖源：IT時報

在盲盒之外，泡泡瑪特開始嘗試新的賽道，推出了高端潮玩產(chǎn)品線“MEGA珍藏系列”。“MEGA珍藏系列”不再采用盲盒的形式，而采取限量的方式，但購買資格需要抽取獲得。“MEGA珍藏系列”的推出吸引了大量年輕人的關注。2021年年6月，SPACE MOLLY×海綿寶寶聯(lián)名款吸引了超過100萬人次的參與。

可惜的是，對自有IP研發(fā)的投入，似乎并沒能扭轉(zhuǎn)泡泡瑪特如今面臨的尷尬境地，反而增加了研發(fā)人力成本，導致泡泡瑪特自主產(chǎn)品的毛利率從2020年上半年的71.1%下降到2021年上半年的66.9%。

泡泡瑪特的一系列嘗試，加上創(chuàng)始人王寧早前將泡泡瑪特與迪士尼類比的言論，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川沙頂流“玲娜貝兒”。

2019年，王寧在一次分享會上提及，盲盒熱背后的社會心理之一是，年輕人們有豐富的價值觀，所以藝術家在設計Molly時故意將它的表情去掉，“Molly沒有任何內(nèi)容，它沒有自己固定的價值觀，它把自己的靈魂掏空，你可以把你的靈魂放進去。”

但這一次，泡泡瑪特試圖給“Molly們”注入靈魂。在2021年推出IP小野hirono時，泡泡瑪特就給新IP搭配了一段24秒的人物故事短視頻，用以豐富IP人設。就好像只有親眼看到過玲娜貝兒和人互動的身影和視頻時，人們才能感受到魔法的力量。反之，簡單的24秒小故事還遠不足以讓Molly等IP變得飽滿。

為了摘掉盲盒的標簽，讓IP變得更有感染力，泡泡瑪特正在嘗試給自家IP更多展現(xiàn)魔法的場合。今年年初，泡泡瑪特與北京朝陽公園達成合作協(xié)議，試水主題樂園。借助朝陽公園，泡泡瑪特將使用園區(qū)內(nèi)“歐陸風韻”項目及其周邊街道、森林，建造自己的IP樂園。除此之外，泡泡瑪特的投資涵蓋了藝術館、動畫電影、漢服品牌、潮流買手店、二次元電商、文化藝術商貿(mào)公司、動漫創(chuàng)作公司等。

這一系列動作都在昭示，泡泡瑪特正在試圖打造自己的IP樂園。但在還沒完全摘掉“盲盒”標簽前，夢想中的IP樂園也許還為時尚早。

關鍵詞： 視點·觀察 泡泡瑪特：我這么努（賺）力（錢），為什么你